這個二十四歲經歷了好多事。很多看似是好事的壞事,也有看似不太順利卻突然變好的事。
回想一年前的自己,我自己覺得,實在是成熟了不少。我其實不太想用「成熟」這個詞語,不過除此之外我又想不到其他形容詞。
這一年經歷了的事,讓我覺得,彷如過了好幾年般多的感覺。
上一年的目標是日文。我難以定義今年是否已達到了上年訂下的目標了‥‥‥我只能夠說進展我滿意,然而我的日文又有否到達可在日資公司工作的程度,連我都衡量不了。
看狀態。睡得夠,腦會轉快一點;反之就不成了。
當然亦看跟誰說話。這個無關語言能力的事,是人之常情。跟喜歡的人就多談幾句,反之就多說一句也費勁。
可以再加操一下的。當然是在考完一級之後。請佐藤教我敬語,或者請潤子或大島先生再加操口語也成。
當然,聆聽也是另一個問題。
然而我視這種語言,已經不再是什麼生財工具了。我喜歡上課,喜歡說話,喜歡見晃子。以謀生而言,要說教日文,做日資公司,無可無不可,我只視我自己多一種選擇;以知識而言,我倒不討厭日文。要繼續讀下去,鑽研下去,我也有興趣。當然,並不說得上很濃烈。
但我知道,這種語言是無助我改變我的生活的。而這個國家,也並非適合我的。如今我已完全拒否了去日本WHV的想法。去一個生活指數那麼高,沒有朝氣,沒有個性的國家WHV幹什麼?
讀短期課程,倒還可以想想。但那真要我很有餘錢才成。
而且我相信,在香港我絕對可以得到我想要的那種程度。學無止境,我不是說自己可以懶下來,不過總要為所有事畫上一條底線才成。
下年的目標,可能是普通話。
都怪我三年大學太偏激。學好普通話,先不要說謀生問題,就是跟人家說話也說得通。我還記得上年寶哥跟詠春在蒙古不停地說,我就只可以坐在旁邊生悶氣。
反正我是中文系。文法什麼的我已了然於胸,就只是讀音而已。
我還會追求更多的知識。因為知識是最可靠的。而且,追求知識,滿足到我的虛榮心,也有助我解悶。當我讀書的時候,我的心境就變得平靜起來。
體重,體重。
一直以來竟然沒有管。
從上年十二月開始,一直游泳不輟。去到今年三月跌到170,九月去菲律賓前曾經跌到162左右,去完馬上又胖起來了。
我想減到155。當然我知道體重這東西可相當浮動,二來肚腩,屁股,大腿可不是說減就減,就是跌到目標體重,突出個肚來豈不糟糕?
不過我想會盡力而為的。我以前太不顧形象,弄得自己像梅菜乾似的,實在不太說得過去。
在此亦多謝醫院王一直擔任我的首席形象顧問。
事業倒還順遂。
錢也是存到的。
實在說在這裡工作,沒有什麼好挑剔。當然使人生氣的事還會發生,不過相比在香港的其他工作而言,算是不錯。
然而,工作的性質可不是只是比身高這麼簡單。因為我比人高一點點,好一點點,舒服一點點,就自我感覺良好。
可以肯定的是,現在這份工作,並不是我最想要的工作。理想的工作是什麼,我只有初步楷模,還沒有定案,不過倒可堅定地說上面的說話。
我還年輕,應該開拓更廣闊的世界。而且,即令這份工作是我很滿意的工作,我總有一天會跑。工作可不是人生的全部,難道我就要死抱不放?
當然,現階段來說,可沒有那麼快要跑掉。
我想多做一年,再好好想想,或者再存一下錢。我可是一個有錢就會身痕的人。
我曾經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去美國。我還以為我跟她可以有更深一步的了解。我曾經以為自己很了解她,也認為她很了解我,然而當她解決了她的事情,重新投入了自己的生活之後,她就關上了大門,連門縫也用濕毛巾塞住。
我拚命敲門,但不要說門有沒有打開,連應門都沒有。
我間中會想起跟她說的話,度過的時光。當然,我沒有翻看我們的歷史。雖然那全都在我的電腦裡。
然而那已經失去了光輝,失去了意義。我能夠記起的,只是茫茫白雪,及蝕入心髓的寒冷。
一個我曾經極愛的女人,也來找我。我曾經生平生以來最大的氣來罵的女人。
我跟她談了很多。我也想了好久,終於我還是告訴她,我對她還有感覺。
然而相隔這麼久,有某些感情已經建立,卻不能再建構第二種感情了。
我倒有一點如釋重負。每一次切割對她的愛情時,都有這種感覺。
因為她跟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但是,當我總結上述的兩個女人時,出奇地我卻看出了很多相似之處。
「那是深層結構的問題。」孫隆基可能會這樣告訴我。
我在New York University跟她分手,聽著X Japan,走回Manhattan。走得幾多算幾多,累就搭cab。
那時候我決定了兩件事。不,只可以說決定了一件事。
決定易名。這件事雖還未正式實行,然而也可算做了一半了。
第二件事,我不敢說我已決定,但我心中斷定。
因為我還不敢肯定自己能否做得到,所以這件第二件事,還是暫時悶聲發大財好了。
第二件事的內容,跟孫隆基的《中國文化的深層結構》有密切關係。當然,那時候我還沒看這本書。
只可再一次說,這本書比任何物事,都更能總結我之前二十四年來的人生。
我很慶幸在那個時候,那個地方,看這本書。這本書並沒有幫助我建構我自己,某程度上,這本書只令我覺醒,但他堅定了我對我自己的看法,我詮釋我身邊環境的看法。
這本書極度無情地揭示了我自己。
今年,我聽到了一個新想法。
移民澳洲。
那是一個夢。可能實際上並不是這麼完美。不過,那總算是一個夢,那不是重覆又重覆,永無止息的一件事,至少那可能是一個目標。
它啟發了我,使我重燃了一點鬥志。
我還年輕。我想盡我全力去嘗試。
今年的旅行誠然是一敗塗地。紐約跟長灘,都不是我最想去(或回去)的地方,加上天公竟然不造美。兩次如是。
然而我還是喜歡旅行,還是喜歡體驗不同的文化,不同的生活。今年我放棄了很多東西,唯獨南美之夢,我還沒有放棄。
不只南美。我想到一個更有助我環遊世界、達成夢想的環境。我也想,在這個環境的人,一定不會是夏蟲不可語冰的人。他們不是要將所有事實體化,把旅行定義為攪了幾多條女,去過多少個、去了什麼他們知道的地方。好像不把所有事情計算為數字、金錢及在他們想像力範圍的事的話,他們就難以建立自己的價值及對周遭世界的關係。
我需要想像力。
這點我倒可以肯定。
無論如何。無論是高興或是不高興也好。
二十四歲都是值得我去回想及紀念的。
誠然,這一年發生的事,若要以中國文化的善惡論去定義,是好比不好的多。
用我自己的語言來說吧。這一年,我找到了一個出口。這個出口是不是真能去到我想去的地方,我不知道,但至少,我也自以為自己找到出口了。
至少我曾經相信這是出口,並為此努力。總勝過如同行屍走肉,混混噩噩地如喪屍般在迷宮中徘徊。
在此我第一次,祝自己生日快樂。
我從來只會祝人家生日快樂,卻沒有祝自己生日快樂。
我感謝這個二十四歲,並祝福我二十五歲一帆風順,向我想要的東西再走前一步。